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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8年喻公逝世,琴坛悲惜无尽,当时我亦满怀悼念之情奉诗一首: 峨嵋山下寒云起,万里琴人悼喻公。 淳厚高风播海内,陶然逸气透苍穹。 一生只为七弦苦,十指唯求六律功。 与世无争声愈远,迎春桃李自葱葱。 今适喻公百年诞辰之纪念盛典,重读之,颇多感想。 1957年,我奉先师查阜西公之招赴京学琴,捧读查师所赐他所编辑的《今虞》琴刊,即知川派大家喻公早在20世纪30年代已成海内琴坛知名之师,且已与查师建立了学术之友谊,令人景仰不已。20年后的1977年春,我带着我设计、北京民族乐器厂制作的改革琴,作访成都。过三峡之游时,得以拜谒前辈喻公,深感庆幸。当步入先生在四川音乐学院的住宅时,一位慈祥亲切,和蔼谦虚的长者的热情的音容笑貌,至今记忆犹新。喻公不但让我遍赏他的藏琴,耐心地听我弹琴,还亲自操缦,以示吾辈。席间言谈之话题亦尽展琴学琴艺之悠远浑朴之高风,令人满怀敬意。其时,成都琴界主要人士济济一堂,不亚于《今虞》琴刊所记当年之盛。感动之余,成诗一首: 蜀都容我拜琴坛,少长咸集展笑顔。 大曲短歌足细论,古桐新制供详看。 梅花密处心头暖,流水急时指下寒。 不恋深山对鹤影,已催春色到人间。 清风入座香襟袖,逸兴飞扬共忘还。 今接四川音乐学院邀请参加纪念喻公诞辰100周年活动大函,再恭听喻公所奏之CD,似有新司。在此雨果唱片公司所出版的《蜀中琴韵》CD中,喻公琴风的古朴苍老、坦然严整之气,扑面入心。令人联想起中国书画家所赞誉大家之风的"人与画俱老"、"人与书俱老"之境界,且确似面对晚年黄宾虹的山水,朱屺瞻的花卉,康有为的书法。尤其此CD中最后一曲《佩兰》,高音区严格的音准,流畅的进行,明晰的句法,沉着的气度,正是我在前引之拙诗的"十指唯求六律功"所指。而喻公自青年以至仙逝,为琴奉献数十年,竟心尽力,不求闻达,生活简淡,又正是前引之拙诗的"一生只为七弦苦"所言,令人深有所感。 所幸喻公后人曾成伟先生得其传而又光大之,并兼承继四川音乐学院古琴音乐之教席及锦江琴社之主持,琴声远播,桃李盈门。更有远承大唐朝雷琴气脉之精品为世人宝之,或亦喻公秉高风积大德所使然。 而今天下琴人纪念喻公百年诞辰,实乃中华方明史上又着浓重之笔,必传永久。(原载《音乐探索》2003年第2期)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