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舟图

此图的内容,据李继诗引,知画面主人翁,是被罢官归乡的监察御史章珪。章珪字孟端,江苏常熟人,宣德年间被荐,擢监察御史,正统六年(1441)罢官归乡。是年七月,在京好友学士金公素、院判钦士谦等人饯别送行,请戴进作归舟图,善诗者复题诗以赠,故图后有李继诗及杨翥、徐珵等十四家题跋。

戴进这幅离京前不久所作的送别图,带有更强的写意性和感情色彩。江岸拱手饯别者仅三人;舟上唯有撑蒿船夫,未见随从;岩畔两童回归,似属送行人的仆童;道上简陋草亭,即为饯别之所;远处是广漠无际的巍峨高山和重叠山峦。送别景象完全不象诗引所述那样隆重热烈,而是十分孤寂、凄凉。这显然不是实况记录,而带有明显的寓意性,即着意表达被送者罢官归乡的心绪和送行人怅然相送的离情。其时戴进亦因久不得志而归家心切,此画所传达的情绪,无疑也是画家心境的写照。文人画的传情达意创作主旨,戴进此时已领会透彻。

此图的笔墨风格,也一反南宋“院体”,而更多接近元代盛懋。构图采用两段式深远法,唯近景和远景,中景虚以飘渺云烟和浩瀚江面,境界极富纵深感。厚峻突兀的高峰和起伏逶迤的远山,繁细的披麻兼解索皴,浓密的苔点,均极似盛懋的山石体貌。盛懋的这种繁细精整的笔墨和清远滋润的景趣,源自五代董源,戴进通过盛懋,已在窥探董巨南方山水派系的奥秘。

这种画风,在戴进寓京期间创作不少,如《松岩萧寺图》轴、《听雨图》轴,无论山石和笔墨,都与《归舟图》如出一辙,只是较显工整,或当作于正统六年之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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